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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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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时她和母亲刚到汀城,母亲病着,常常整日躺在床上。

也是那段时间,商聿往她的账户里打了三笔钱。

那时他还在英国读书。

第一笔到账时,岑年盯着短信看了很久。数额高得惊人,几乎够她们母女撑过最艰难的那几年。

没过多久,第二笔、第三笔接连进账。

直到最后一次,银行打来电话,提醒这几笔跨境大额资金存在风险,需要她配合核实。

岑年没有告诉母亲。可岑母还是知道了。

母亲对她说:

岑父对不起她们母女。他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,也不是一个尽责的父亲。岑家走到那一步,他本身有逃不开的责任。

可在北京那种地方,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起落。

一个人倒下,原本攥在手里的位置、项目、人脉,总会有人接过去。岑家出事之后,那些原本围着岑父转的人很快改了方向;许多原本属于岑家的资源,也在极短的时间里重新被分配。

商家从那场风波里得到的东西,比任何人都多。

母亲话里的意思很明白,岑家出事与商家脱不了干系。

最后,岑年将商聿打来的钱悉数退回,又把他的联系方式尽数拉进了黑名单。

程砚礼并没有如约过来拿打火机,他去了北京,跟那个叫蔺时谨的男人。

岑年起初只当他是程砚礼的朋友,或是哪位重要客户。

怎么也没想到,那个眉眼间带着几分恣睢劲、看着吊儿郎当的男人,竟会是云栖科技的创始人。

她先前还以为,他只是哪个家里不缺钱、无所事事的公子哥。

周日下午,岑年抱着猫从宠物医院回来。

小家伙刚打完疫苗,精神不太好,蔫蔫地缩在她怀里,只露出一对耳朵。它被她养了些日子,已经不再是从前脏兮兮、见人就躲的模样,连医生都说恢复得不错。

岑年一手托着猫,一手拎着药和猫粮,走到单元楼下时,脚步猝然停住。

楼道门前站着一个男人。

他穿着卡其色风衣,里面是白衬衫。

岑年站在原地,许久没有动。

怀里的猫察觉到陌生人的气息,抬起头,低低叫了一声。

男人也抬起眼。

隔着潮湿的巷子,隔着几年未曾联系的光阴,他看着她,目光停得很久。

他先开口:“认不得人了,年年?”

岑年睫毛颤了颤。

她抱紧怀里的猫,过了好一会儿,才找回自己的声音。

“商聿,好久不见啊。”

“是啊,好久不见。”

“你怎么来了?”

风从巷子深处吹出来,掀起他风衣的一角。他看着她如今住的旧楼,看着她手里的猫粮和药,又把目光落回她脸上。

“来找你。”

“找我?”

“嗯。”

“噢。你在英国的学业结束了?”

“结束了。”

“准备回国发展吗?”

“嗯。”

“做什么?”

巷口有人骑着电动车经过,车轮压过积水,溅起细碎水花。

他回应说:“跟我哥一样。”

她怔了一下。她其实不太意外。

商家那样的家庭,很多路从来不是想不想走的问题。何况这些年过去,谁都会变。只是她仍觉得陌生。从前那个最烦酒局和场面话的人,如今也要走进另一种更复杂的规则里。

她沉默半晌,只点了点头。

“挺好的。”

“你呢?还在读金融?”

“毕业了。”

“工作了?”

“对。”

“投行?”

“是。”

他点了下头,“累不累?”

岑年低头摸了摸猫的背。

“还好。”

“这些年,你跟岑姨过得好吗?”

岑年手上的动作停住。

她想起这些年一个人跑医院、兼职、照顾母亲,想起住在这片旧城区里,夏天潮湿,冬天阴冷,房租和药费压在每个月的账单上。

可她最后还是抬起头,朝他笑了笑。

“挺好的。”

商聿望着她。她瘦了很多。从前就没什么肉,脸小,肩背单薄,如今抱着猫站在风里,像是稍微用力一点就会被风吹走。

青春时,少女校服宽大,书包挂在肩上,明明瘦得没几两肉,却总爱说自己吃得不少。

这些年过去,她似乎还是没把自己照顾好。

“瘦了。年年,你是不是又总忘记吃饭了?”

“没有,我有好好吃饭,可能是最近工作忙。”

彼此沉默着,突然他开口,声音很沉,有鼻音:“年年。其实,我一直想亲口跟你道歉。”

“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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