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的货车,能直接将轿车压扁,人毫无生还的可能。这下是元气大伤,恢复都要很长一段时间,而且年纪大了,以后天气恶劣,人估计都得跟着不舒服,一定得好好养。
妈妈感叹说,生死面前无大事,又叮嘱自己,江恒现在精神压力肯定很大,你要多关心他。
不是所有话,陈昭都能跟妈妈讲的了。比如那天,婆婆骂江恒的话,她就不能说出口。没有婆媳矛盾,即使自己是就事论事地评价,说出来就会变味。
陈昭觉得婆婆那天说出的话有点自私,在两人的恩怨中,江恒是绝对偏向自己母亲的。可是,他是独立的个体,会有正常人的正常反应,婆婆不该把自己的喜恶强加在他头上,要求他跟她保持一致。
他是不会跟自己母亲计较,但谁被指责时能淡然略过。言语伤害,也是伤害的一种。
陈昭心里的这点想法,也不能跟江恒讲,不能明着跟他说,你妈有问题,毕竟那是他妈。
从前,他失落的时候,她总想做很多事,让他立刻开心起来。
现在,她明白了凡事都有个过程,不会强迫他说出内心的想法,她会陪着他度过最煎熬的时光。
江亚洲从icu出来,转入普通病房的那一天,所有人都集齐在了医院,包括在美国读书的小儿子。
他脸色十分苍白,身上插着导尿管。人没有动弹,估计是腹部切口仍然很疼。说话很费力,几乎开不了口。
王丽莎和子女围绕在最跟前,寸步都不让旁人占了这珍贵的位置。
见他想说话,王丽莎弯下腰凑了过去,“没事的,我们都在这,一直都在这陪着你。”
江亚洲摇了头,仍旧说不出话。
陈昭问了句,“是不是想喝水了?”
江婕立刻去护士要棉签,她刚离开,王丽莎就拽着儿子靠得更近些。
可是,江亚洲却皱了眉,艰难地吐出了“让开”这两个字。
王丽莎一头雾水,还以为自己听错了,可他如今即使在病床上,威严都仍在,她不敢不听,站起身稍微后退了一步。
手仍是无力伸起的,江亚洲伸出手指,往江恒站立的位置指去。
王丽莎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手指的方向,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。可就是他,他站在了床尾的位置,并不靠近他的父亲。
被指到的他,并没有任何举动,全病房的人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,还是拿了棉签回来的江婕开了口,“江恒,爸爸找你呢。”
王丽莎忍住了瞪女儿的目光,只能顺势说道,“你爸指着你呢,你赶紧过来呀。”
江恒缓缓走到了病床边,看着他的手向自己伸过来,不知他要什么,“爸,怎么了?”
江亚洲艰难地够到儿子的手,用尽所有力气抓住他,什么话都说不出,眼泪就流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