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可不知怎的,心底那块肉,仿佛溃疡了一般,总是隐隐作痛。这种伤口最好外敷,可怎么外敷呢?他又不能把心掏出来。
&esp;&esp;这种感受还不如,找人打场架,骨折或流血,自己还能治,而内伤,他不得不承认,很难治。
&esp;&esp;一开始,他还找朋友们来家聚会,朋友们早都想来了,他准备了好菜好酒,喝他个一醉方休,他很少有喝醉的时候,除非特别开心。
&esp;&esp;朋友们以为他遇上什么喜事,直套他话。
&esp;&esp;刀波:“慕哥,最近生意顺噶?怎么不把女朋友叫过来?”
&esp;&esp;阿春:“慕哥难道要结婚了?这是婚房?”
&esp;&esp;陈生:“阿慕这地方好,弟妹大可放心,再不会有其他女人找来咯!”
&esp;&esp;……
&esp;&esp;就算喝大了,蒋慕和依旧保留基本的判断意识,当然,他也知道,这帮人在逗他。这帮朋友里有岩恩的朋友,但更多是自己来版纳后结识的,他交朋友一个标准,就是相处舒服,对朋友的筛选也很直接,不惹事,能办事。
&esp;&esp;他是个聪明人,谁什么心思什么德行,接触几次就了解了。
&esp;&esp;坦白讲,他清楚梁幼云的个性,也理解她为什么会那么直接地拒绝他。
&esp;&esp;但理解归理解,难受归难受。
&esp;&esp;朋友们吃完饭在院子里打歌,他们大多是少数民族,哈尼族、傣族、佤族,本就能歌善舞,拦都拦不住的那种,而且这帮人竟然自带乐器,吉他、短笛、中阮、手鼓。
&esp;&esp;蒋慕和窝进沙发里,享受着美妙的音乐,仰头喝光手里最后一瓶啤酒,又拿空酒瓶对着远处晃了晃,自言自语:“瞧见了吗?我朋友也很多,我也会喝大酒!你应该不知道,我有多合群吧……”
&esp;&esp;他笑笑,带着自嘲,到底要证明什么,证明给谁看,有什么意义呢?可人轴起来就要寻一个结果。
&esp;&esp;吃完饭,岩糯见他状态还算正常,便拿出手机,开始教学。
&esp;&esp;“昨天人格测试,还记得自己的性格类型吧?”
&esp;&esp;“嗯,tj。”
&esp;&esp;“优点咱们就不说了噶,缺点是什么?”岩糯有模有样。
&esp;&esp;慕和叹气:“不擅长情感表达,有些完美主义。”
&esp;&esp;“对喽!问题就出在这,什么事不要憋在心里,勇敢对人家表白嘛!”
&esp;&esp;慕和瞪了他一眼,表白有个屁用,稍微进一步就被人家打回来,拒得明明白白。
&esp;&esp;“然后……”岩糯翻着手机,“这个‘yyds’和‘绝绝子’都知道意思吧?”
&esp;&esp;“嗯,知道。”
&esp;&esp;“那就不用复习一遍了。那这个‘社死’‘夺笋呐’和‘搭子’呢?”
&esp;&esp;“知道,这从字面上就能看出来好吗?”慕和显出不耐烦,这傻子能不能教点有难度的?
&esp;&esp;“学习要冷静!”
&esp;&esp;岩糯批评,终于能在大哥面前施展才华了,他好不得意,“这个热梗是新的,有难度:爱你老己。就是要爱自己。”
&esp;&esp;慕和实在听不下去,要赶岩糯走,岩糯嚷嚷:“你再这样凶,我要破防了!”
&esp;&esp;“我特么也要破防了!”
&esp;&esp;“你知道‘破防’啥意思嘛?我没教你啊!”
&esp;&esp;“我特么自学的!”
&esp;&esp;“尊嘟假嘟?”岩糯一看形势不对劲,赶紧抄起手机,溜之大吉。
&esp;&esp;慕和刚要追上去,有电话打进来,是他曾经的战友冯铎,之前在特战支队最前线,这两年调任边防,趁着休假来勐腊玩了。
&esp;&esp;他们一直有联系,冯铎是蒋慕和的联络人。
&esp;&esp;“你现在住哪?”慕和问。
&esp;&esp;“房车营地,就我自己,你来找我吧,慕哥,我有事要谈。”
&esp;&esp;房车营地……一个离她不远的地方。
&esp;&esp;蒋慕和忽然来了精神,上楼刮胡子、洗脸,换身清爽的衣服,很快就收拾好,下到车库取车。
&esp;&esp;忽然想到可能要陪冯铎喝酒,于是收了车钥匙,转身锁门,离开了院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