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第125章 私心
&esp;&esp;那场异火,把凌放的血肉都快烧化了。
&esp;&esp;父亲惊惧赶来,双手颤抖着以仪式治疗他。鹿云徊也来了,光芒大盛的【长青】笼罩住他。
&esp;&esp;整整两个月,凌放才勉强保住一条命。
&esp;&esp;可他终日在床,连翻身和说话都做不到。即便如此,清醒时他仍用眼神示意——他想看图纸。
&esp;&esp;无人再满足他。
&esp;&esp;母亲终日以泪洗面。
&esp;&esp;凌放躺在床上,时常能远远听到她与父亲激烈争吵,说自己不该与他成婚,更不该生下孩子。
&esp;&esp;她说她后悔了。
&esp;&esp;可是,我没后悔。凌放心想,只要见过那份力量,就再没法割舍。
&esp;&esp;他的健康每况愈下,眼看着撑不住了。
&esp;&esp;父亲坐在床头,久久握住他残缺的手:“我对不起你。”
&esp;&esp;“……还有机会弥补。”
&esp;&esp;“什么?”父亲一愣。
&esp;&esp;那张烧伤后的丑陋面庞,露出一个愉快的笑:“方法,不就在您的手上么?”
&esp;&esp;父亲僵住了。
&esp;&esp;——裴照的仪式,能唤来柳月。
&esp;&esp;只要胁迫柳月,或许就能让祂治好凌放……不,不单是凌放,他自己的腿脚还有病危的鹿欢,都能痊愈如常人。
&esp;&esp;而刚好,裴照因为鹿欢一事闭门不出。
&esp;&esp;再没有比此时更好的机会了。
&esp;&esp;凌放见父亲神色,便明白他心意已下。
&esp;&esp;他笑着目送父亲离开。
&esp;&esp;再然后,凌放卧病在床,而凌征集结了一波熟悉的夜狩——他们或他们的至亲都身有顽疾,听闻计划,不可避免地动摇。
&esp;&esp;“可是,”有人问,“裴照怎么办?要是他发现了……”
&esp;&esp;“污染之地那边,我们可以做手脚。”凌征解释,“调开那些镇守最险峻地域的夜狩,只要两月,污染之地必将大乱。裴照肯定会亲自前往。”
&esp;&esp;“但他终究会回来。”
&esp;&esp;“我们只要拖,拖到木已成舟,拖到所有人痊愈。”凌征顿了顿,“等他发现,就把事情推到我头上。”
&esp;&esp;“这怎么好?”对方皱眉。
&esp;&esp;“这些年要不是有裴照,我已经死了。”凌征叹气,“假设不是为了我那孩子,不是为了欢儿,我也不愿走到这一步。我实在……问心有愧。”
&esp;&esp;面前几人沉默。
&esp;&esp;凌征继续道:“还有一点,无论如何我也不认为他会对我下杀手。”
&esp;&esp;“这恐怕难说。他做事那么狠。”
&esp;&esp;“是挺狠的。”凌征苦笑了一下,“但我和师兄看着他长大……”
&esp;&esp;他沉默了很久。
&esp;&esp;风吹得头顶树叶沙沙作响,凌征最终低声道:“他是个好人。”
&esp;&esp;——也许在最开始,我就不该让师兄带他回家。
&esp;&esp;自那之后,师兄的嫉妒和他的贪婪,被照得无处遁形。
&esp;&esp;后来,一切按照计划进行。
&esp;&esp;众人齐心协力收集了仪式材料,挑了个满月高悬的夜晚,由凌放在旁指导,凌征和另几名飞升者主持仪式。
&esp;&esp;淡青色的光辉笼罩世界。
&esp;&esp;柳枝飞扬,那半透明的人形果然降临了。
&esp;&esp;柳月站在仪式正中,似是疑惑。
&esp;&esp;凌征几步上前,哀求着祂的疗愈。
&esp;&esp;枝条不耐地飘扬。柳月明白了他们的意图,任凭众人苦苦恳求,转过身,躯体慢慢变淡——
&esp;&esp;一道蓬勃的影子,挡住了祂。
&esp;&esp;【借影】。
&esp;&esp;在祂身后,凌征眼底布满血丝:“你不能走。”他见柳月执意向前,一狠心,影子骤然划开了几根枝条!
&esp;&esp;草木味道的汁液,洒落一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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