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“在找什么?”迟邪回过身。
&esp;&esp;裴月明只是问:“想知道,上一次我是怎么到谷底的吗?”
&esp;&esp;迟邪愣了下:“怎么?”
&esp;&esp;路太窄,迟邪脚后就是万丈深渊。
&esp;&esp;裴月明向他伸出手。
&esp;&esp;迟邪下意识以为他要自己拉一把,递过手去。
&esp;&esp;然而,裴月明没有握住他的手。
&esp;&esp;那只清瘦修长的手,掠过他手掌,径直按在了他的左胸膛,按在了心跳之上。
&esp;&esp;掌下是沉稳有力的搏动。
&esp;&esp;与自己的,截然不同。
&esp;&esp;裴月明停顿了一瞬,感受着那颗心脏跳动的频率,然后——
&esp;&esp;轻轻一推!
&esp;&esp;迟邪没有动。
&esp;&esp;那点力量,完全不足以令他失衡。
&esp;&esp;裴月明早就料到,只是借着那一推的力道,向他靠近。风从脚下的深渊涌出,高高扬起刚缠好的绷带尾端,掠过迟邪的脸颊。
&esp;&esp;在这瞬间,迟邪忽然知道,裴月明在笑。
&esp;&esp;那绷带下的双眼,一定微微弯出了一个好看的弧度。
&esp;&esp;那笑意似乎还在加深,抵在他胸口的力道也随之加重。
&esp;&esp;明明是往外推,却像是不给退路的邀请。
&esp;&esp;于是迟邪没忍住,嘴角一扬——
&esp;&esp;他反手握住心口的那只手,顺势向后倒去!
&esp;&esp;急剧的风声,强烈的失重感。
&esp;&esp;无边的黑暗,似乎没有尽头的下坠。
&esp;&esp;唯一的光源,是深处的金绿光辉。
&esp;&esp;那光辉,照亮了向下疯狂生长的荆棘,它们追随着青苔,遍布整座山谷。影鸦敛起翅膀,与他们一同俯冲。山谷之间,横吹的强风被强行撕开,突起的嶙峋怪石,被俯冲的鸦群如流星般击碎!
&esp;&esp;碎石横飞,却无一能近身。他们一路无阻,直直坠向黑暗。
&esp;&esp;狂风咆哮,迟邪手上用力,一把将人扯进怀里,按向自己的胸膛。他翻转身体,将后背留给了未知的黑暗。
&esp;&esp;他看不清周围。
&esp;&esp;唯一能看清的,是怀中人稍稍带笑的面庞。风拨乱了两人的黑发,发丝交缠,掠过彼此的脸颊。
&esp;&esp;谷底向他们飞速逼近。那团金绿光芒,也逐渐笼罩回周身。
&esp;&esp;最后一刻,周围的黑暗狂涌,稳稳接住了他们。
&esp;&esp;两人落地。
&esp;&esp;迟邪低笑:“我还以为,你以前下来的方式会更……温柔一些。”
&esp;&esp;“有更快的办法,为什么不用?”裴月明很轻地笑了笑。
&esp;&esp;“那倒也是。”迟邪说,影鸦击破巨石的声响,仿佛还在耳畔,“光看你的脸,谁能想到下手这么狠。不过,挺优雅的。”
&esp;&esp;裴月明偏了偏头,绷带下的眉眼似乎动了一下,有些意外。
&esp;&esp;迟邪给他压好被吹乱的衣领:“专属于你的那种。”
&esp;&esp;裴月明沉默几秒,还是没忍住:“迟邪,你的爱好果然……比较特别。”
&esp;&esp;“都说了我很正常。”迟邪一笑,手指在他领口处停顿半秒,“不过你说是,那就是吧。”
&esp;&esp;也就是同一时间,残骸与青苔,缓慢降到了谷底不远处。
&esp;&esp;“轰轰——”
&esp;&esp;大地震颤,脚下的泥尘翻滚,翻出了大片的苍白:庞大的面甲碎片飘起,在青苔的牵引下,与残骸融为一体。
&esp;&esp;裂缝很深,转瞬被飘来的粉尘填满,修补得完整。
&esp;&esp;夜母的大半张面部,已然恢复,静静悬在谷底。
&esp;&esp;“轰——轰——”
&esp;&esp;接连不断的声响。更多谷底的残骸,正在飘起。
&esp;&esp;与这轰鸣一同响起的,还有另一种声音。
&esp;&esp;“丁零丁零……”
&esp;&esp;清脆的碰撞声,连成一片,仿佛宝石互相撞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