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话音刚落,脚步声传来。
&esp;&esp;只见周序站在餐厅门口。他胡茬未刮,眼下青黑,肩颈处有很明显的淤青。
&esp;&esp;迟邪瞥了一眼:“怎么弄的?”
&esp;&esp;“我去了……葬礼。”周序坐下来,“是浔江遇袭时去世的市民。我想去帮忙,但我不是很受欢迎。”
&esp;&esp;陈临声叛变一事,人尽皆知。
&esp;&esp;周序名声在外,大家都清楚他是陈临声的得意门生。在葬礼被认出,大概是和家属起了冲突。
&esp;&esp;周序没多解释。
&esp;&esp;一旁丁良河接话:“周先生为浔江的重建,也是尽力了啊。我记得前几日,还收到了周先生的大笔捐款。”
&esp;&esp;周序苦笑:“也没多少,聊胜于无吧。”
&esp;&esp;说话间,服务员已将菜肴端上。
&esp;&esp;几人动了筷子。
&esp;&esp;虽说是周序想见面,但他只是默默吃着,没多说。反而是丁良河滔滔不绝,把迟邪和裴月明夸得天上有地上无。
&esp;&esp;迟邪听得头皮发麻,如坐针毡,心想果然不该来的。他一扭头,看到裴月明在丁良河的彩虹屁里八风不动。
&esp;&esp;迟邪肃然起敬。
&esp;&esp;不愧是裴月明,能在这种级别的攻势里面不改色,这都不是老僧坐定,这简直是老僧圆寂!
&esp;&esp;下一秒,就见影鸦的眼睛悄悄一转。然后裴月明不动声色,精准夹了一筷子东星斑最嫩的部位,送入口中。
&esp;&esp;——尽管他还是没有表情,但眼睛稍稍眯了起来。
&esp;&esp;明显是吃得高兴了。
&esp;&esp;……原来心思全放在这儿了。
&esp;&esp;迟邪愣了几秒,才收回视线。
&esp;&esp;来一趟还是值得的。他想。
&esp;&esp;吃完饭,丁良河又要赶回分会。
&esp;&esp;他依依不舍,迟邪如释重负。等他上车走人,楼下就只剩下他们和周序。
&esp;&esp;正午阳光,洒满了大街。
&esp;&esp;一直沉默的周序终于开口了:“裴月明,是你杀了……陈临声吗?”
&esp;&esp;迟邪略微皱眉。
&esp;&esp;调查结果还未对外公布。确切知道这件事的,只有议会高层和执行者们。
&esp;&esp;他刚要出言,就听裴月明回答:“嗯。”
&esp;&esp;短暂的沉默后,周序低声道:“果然。”他依旧是苦笑,“别误会,我不是来质问,更不会说出去。我只是想知道答案。”
&esp;&esp;他看向街道:“这几天脑子里很乱,怎么也想不明白。所以才去参加了葬礼。”
&esp;&esp;“我都是远远看着,听悼词,然后悄悄放一束花。好像这样,我才能真正接受老师是个怎样的人。可奇怪的是,就算这样我也没能说服自己。”
&esp;&esp;阳光落在周序身上,却没有照进眼底。
&esp;&esp;明明是站在光中,可他分外憔悴。他下意识摸口袋想找烟,看了眼裴月明,又收回了手。
&esp;&esp;周序继续讲:“我不明白,那时,老师为什么要去杀衔尾蛇?那不是……也是为了保护城市吗?”
&esp;&esp;迟邪开口:“他本来认定衔尾蛇不会死,只是拖延时间。”
&esp;&esp;假设裴月明不在,等万千尸体堆积的“复生仪式”完成,衔尾蛇就会彻底重回世间。
&esp;&esp;裴月明说过,这条代表无尽循环的巨蛇,与代表死亡的残日敌对,必定会去寻找祂。
&esp;&esp;但是代价呢?邺州和其他城市会遭遇什么,就无人能知了。
&esp;&esp;那一夜,当陈临声发现衔尾蛇濒死,就立刻意识到,有人利用仪式清除了青苔。
&esp;&esp;——也正是在那一刻,他盯上了裴月明。
&esp;&esp;当然,迟邪不会把这些告诉周序。
&esp;&esp;周序没多问,沉默地点了点头。
&esp;&esp;他又说:“老师最后告诉我们,‘如果事先知道,我不会带你们进古城’。现在篝火灭了,厄运会降临在我们身上吧。”
&esp;&esp;他停顿了好一阵:“我只是想问,老师进古城前,到底知不知道所有情况?知不知道……我们会被残日盯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