谦林想去坐到驾驶位上,准备开车离开。
&esp;&esp;都这个时候了,程愈川居然还对他们抬了下手,说不着急。
&esp;&esp;或许是肾上腺素的作用在刺激他,他现在的身体和意识都格外清醒,明明被人捅了,居然还有种没事人一样的从容自若。
&esp;&esp;他没急着看日记本的具体内容,而是将那本笔记本翻到最后几页,这几页还是空白的。
&esp;&esp;“笔。”
&esp;&esp;罗谦林立马从口袋里递上一支笔给他。
&esp;&esp;程愈川头也不抬地接过。在一页空白纸上没有丝毫犹豫地提笔写下一份遗嘱声明,并且留下了完整的年月日和亲笔签名,虽然车上没有印泥,不过有他的血啊。
&esp;&esp;他留下一个沾血的指印。
&esp;&esp;一边写时,他一边吩咐:“把灯打开。”
&esp;&esp;车内的顶灯是打开的,他应该是嫌不够亮,医生在那里急得团团转,罗谦林打开自己的手机手电筒照着他,这才不小心瞥了两眼纸上的内容。
&esp;&esp;他写,他要把他的所有资产留给他的女朋友。
&esp;&esp;章矜之。
&esp;&esp;写到这三个字时,他一笔一划格外认真,连笔锋流转间都似还留着对她的柔情万种。
&esp;&esp;罗谦林在这血腥味混杂的密闭空间里扯了扯自己的唇角。
&esp;&esp;这张纸写完后程愈川直接撕下来,压在中控台上,并不避讳着罗谦林审视的目光。
&esp;&esp;医生以为他写完了该去处理伤口了,程愈川又抬了下手:“等会。”
&esp;&esp;他提笔又落在了第二张纸上,这一次他停顿了片刻,似有几分迟疑,但最终还是写的非常流畅。
&esp;&esp;这是一份刑事谅解书。
&esp;&esp;罗谦林忍不住出声:“您要谅解韩复宇?”
&esp;&esp;程愈川没理他,几分钟后,他写完,抬起笔,看向罗谦林和私人医生:
&esp;&esp;“这东西是不是需要两个没有利害关系的见证人?正好你们俩签个字吧。身份证号,日期。”
&esp;&esp;罗谦林和医生只能接过,两人轮流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。
&esp;&esp;单纯签个字什么的其实无关紧要,但最后落指印的时候,两个人都胡乱在程愈川身上找了块沾血的地方留下的血指印,这事过去很多年后再回想起这个夜晚,都叫他们俩有种细思极恐的毛骨悚然感。
&esp;&esp;程愈川冷笑:“怕什么,我知道我死不了,我都不怕。”
&esp;&esp;弄完这一切,程愈川这才和医生去了后排座位上,他把章矜之的笔记本塞进车内的保险柜里锁好,准备以后再看,把两份文件交给要开车的罗谦林,吩咐他:
&esp;&esp;“拍照,留存,记录下出具时间,精确到分秒。”
&esp;&esp;“是。”
&esp;&esp;程愈川的意识太清醒了,他真的就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,所以后面给他处理伤口的医生直接跳过了给他检查气道这一步。
&esp;&esp;再后面的就更简单了,罗谦林的车开得很稳,医生把程愈川的上衣整个剪下来,他怕程愈川肺部的刀伤引起张力性气胸,那就不太好了。
&esp;&esp;但观察了一下他胸廓呼吸时的起伏,发现并没有出现什么不对称或是一侧动得少的情况,气管也没有偏向,看来情况真的还不算太糟。
&esp;&esp;这是最严重的一刀,剩下的都不如这个来的要紧。
&esp;&esp;医生呼出一口气,接下来开始给他处理伤口,三边固定,控制出血,注射镇痛药物,监测血压和心率。
&esp;&esp;死是死不了的。
&esp;&esp;去私人诊所的路上,那个大名出现在刑事谅解书上的人给程愈川打了个电话。
&esp;&esp;程愈川接了,说了“不用”两个字后就直接挂断。
&esp;&esp;后排守着他的医生一直有一种感觉,程愈川手里一直握着手机,似乎是在等什么人的消息。
&esp;&esp;但翻来翻去,他不停地刷新着屏幕,直到手术后第二天醒来时,好像也没有收到他想看到的消息。
&esp;&esp;这个年他也就面无表情地待在病床上惨淡地度过了,一边养伤,一边继续处理工作。
&esp;&esp;罗谦林会过来给他汇报一些事情,带一些文件。
&esp;&esp;他偶尔也会好奇,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