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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库赞根本没有搭理他们的意思,他重新戴上了墨镜,手往口袋里一插,转头往角落里走去。
一步,又一步,他走得很慢,身上逐渐冒起了寒气,将周围的客人冻得一个寒颤。有喝多的家伙一转头就想骂人,可惜他的话还没出口,就被寒气懂得浑身僵硬。
他们的视线从库赞的长腿缓缓上移,不知道什么时候,库赞的脸上覆盖上了一层冰霜,一股已经近乎白色的寒气从他微张的口中吐了出来。
神经再大条的人也知道现在不是喝酒的时候了。
没等库赞走到角落,酒吧里的人已经作鸟兽散了,甚至还贴心地给他们关好了门。
库赞脚步丝毫没有停顿,径直走到了雷利的对面,用脚勾开椅子,自己拢了一把外套,便一屁股坐了下去。
这椅子对库赞来说有些憋屈,他往后一挪,椅子在地上拉出一道“吱嘎”声,空出足够的位置后,长腿才能局促地卡进去。
库赞的神情说不上轻松。他的眼睛就没有从雷利的身上挪开过。
反观雷利,表情倒是一点没有变化,甚至还端起了茉莉一开始端来的新酒,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。
涩味在口中蔓延开,像是钉子在凿击他的皮肉。但紧随而来的是一股浓郁的醇香。
“确实还不错。”雷利对这杯酒下了这样的评价。
“你一直藏在这。”
“藏…嘛,准确地说是住。”
“你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?”
“目的?我现在只是一个普通人,目的当然是悠闲地度过晚年。”
“晚年…”
库赞嘴角的冰霜越发清晰起来。
他不可能因为几句话就降低对雷利的警惕。相反的,雷利越是这样说,他越是觉得这次罗杰自首的背后还有更加可怕的东西在作祟。
“他要处刑了,你却在这。”
雷利又抿了一口酒,微微扬起下巴,眼睛透过镜片的下方看向库赞。
仿佛在看一个执着又倔强的孩子。
到底比库赞多了几十年的阅历,雷利微微一笑,表情看不出任何松动:“小鬼,我也是要生活的。”
库赞从海兵爬到这个位置上,能够当着他的面肆无忌惮地叫他“小鬼”的人,也寥寥无几。
而雷利就是其中一个有资本这样叫的人——不论是从年纪还是从实力上来讲。
库赞对他的语气没有意见,就算有意见,也来不及多说什么了。
“库赞…?你怎么坐到那里去了?诶?其他客人呢?”
身后,茉莉已经出来了。她正狐疑地看来空空如也的酒吧,完全摸不着头脑。
库赞身上的寒冰一点点消融,他依然紧盯着雷利,却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题。
同样的,雷利也没有继续下去。
他们都知道,继续下去可能会造成的后果,对谁都没有好处。
“嗯?茉莉,我只是对你一直在照顾的小鬼有些好奇,就请他过来坐坐。”
茉莉走了过来,奇怪地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库赞和满脸笑容的雷利。
这是聊天应该有的样子吗?
“照顾?当初是谁…”
茉莉抬手捂住了库赞的嘴,并给了他一个“安静”的眼神。不用他张嘴她都能猜到,库赞多半是要提她过去抱着他腿哭的糗事。
“库赞,你坐在这影响雷先生喝酒了,而且你就不觉得这里坐着腿难受吗?”
茉莉根本不给库赞说话的机会,抓着他的胳膊就想把他拉起来。
好在库赞脾气一向不错,茉莉拽了两下,他就跟着站了起来,歪着半边身体任由她拖着走了,只是嘴里不清不楚地咕哝了两句。
茉莉还有空转头跟雷利歉疚地笑一笑。
雷利并不在意,他举着酒杯对茉莉虚空碰了一下,看向库赞:“库赞,是吧?”
库赞转过头看他,茉莉也跟着转头看他,她手里还紧紧抱着库赞的胳膊,让库赞站都站不直,只能扭曲地回头。
雷利看着他们,脸上笑意淡了下来。